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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家弄堂对面是百乐门酒店,底层是我至今还只记为大发这个名字的食品百货店。当然早已改过几次名了,现在似乎叫荣x盛之类,但本质却没什么改变,还是卖各类零食糕点干货烟酒包括老大房的熟食之类,是当时置办年货到必去之地。店门口应时会摆出摊子卖青团粽子鲜肉月饼,平时便卖些饼干巧克力栗子素鸭素火腿之类。我很喜欢那里的散装巧克力,带着袖套的营业员大妈会把硕大的巧克力敲成小块装到透明塑胶袋里称重。现在想来,那巧克力大概都用的代可可脂吧,但我却就是中意那种有些奇怪的味道。
我的托儿所和幼儿园中小班都是在静安寺的某条弄堂中度过,然而现今除了照片留存的证据,却是想不起一丁一点来了。唯有的记忆是外公接送我来回,有时碰到邻居朋友闲谈几句,有时晃到庙里去玩一会儿,那时和尚也多是认识的,会塞些糕饼花生什么的给我吃。那时一周上六天班,只有周日休息,有时便会去静安公园玩。我长大一些后,都还经常和表兄弟姐妹去,从铁栏杆的缝隙里钻进去逃票,省下钱去玩碰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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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听说25岁是一道坎,看来是不错的。过了25岁,明显感到各项机能下降了,尤其是记忆力。于是突然想来写写从前,写些什么写到几时,便随兴吧。
在最幼年的记忆里,我有两个家。户口是在一个叫泰山新村的地方,离宜川中学很近,对面就是个菜场,现在应该都还没有拆的吧。那时是没有房地产这个概念的,房子都是公家的,是公房;也不称呼什么小区花园,统统都是新村,新式村庄。这类新公房都造的差不多,6层楼,有长长的楼梯,每层似乎是6户人家。我家在顶楼,601室。进门就是连着厨房的客厅,倒是和现时的开放式厨房异曲同工。没有什么地板,好像连地砖也没有,便就和外边的走廊一样是水泥地。夏天的时候就搬个盆在厅中间洗澡,冬天痛苦些,没有热水器,需要用大的铜吊烧水,尽量快速的洗完。
父母都要上班,于是我呆的更多的是在静安寺的外婆家。那时静安寺还未改建,那些条弄堂也都没拆迁。外婆家就在其中一条弄堂里,主出口在南京西路上,正对的那条弄堂是爷爷奶奶曾经的住处,通到底便是小阿姨工作的静安区地段医院。那时弄堂都是四通八达的,外婆家弄堂的另一个出口没多远就是静安少年宫,进口有硕大的石头恐龙,可以钻到肚子里去玩。我一直到读中学,都很喜欢到那里去,还装小学生去玩那个波波池。那里的勇敢者道路应该是最早的之一吧,我最爱那个假山肚子里的盘旋滑梯,一定要玩好几次才肯离开。
外婆家差不多正在弄堂的中间,到不是所谓上海传统的石库门房子,更类似于院落。进一个石头门洞,里面住了三户人家。正对门洞的是我外婆家的院子,其实就是一块露天空地,我经常在那儿骑小三轮车。贴墙是大家共用的水沟,旁边有大大的石头案台。最靠外端有间小小的隔间是厨房,但只要天气好,外婆总是把炉子拎到院子里生火做饭。那时烧的是蜂窝煤,用报纸或薄木片做引子,烟是很重的,好在露天便不要紧。厨房隔壁是饭厅,摆了木头桌子和凳子,带网格门的碗橱。饭厅后面是道大大的木门,隔开了睡房和院子。过了木门先是舅舅和舅妈的卧室,那时房间都很大,水门汀地面,屋顶很高,开小格的天窗。绕过舅父的房间是间应该算客厅的屋子,连着外公外婆住的阁楼。由于没什么窗,客厅一直有些阴暗,放着旧旧的沙发和大橱,也堆一些杂物,最角落的地方摆了马桶。尽头便是木头楼梯,通向二层的阁楼。摆着棕梆大床和五斗橱,有台14寸的黑白电视,很粗的木头柱子和横梁。窗打开便是别家的瓦片屋顶,小时候顽皮,会和表兄弟爬出窗外到屋顶上玩,然后被大人发现呵斥,心慌意乱的爬回来。那时电视只有四五的台,我便经常跟着外婆半懂不懂的看越剧和沪剧。







